迭世.

夜归踏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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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一个光线明昧的白日。
当真是……久别人世那么多年啊。
漫天风雨
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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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冰原是望不到尽头的。
白茫茫分外美丽,于是为了添上色彩他创建了现在,打开通往死人之国的大门。
Hel半边好看的脸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
看到世界的时候,他绝不是第一个生物,不过不重要,并不是什么都是最先才好。
力量是法则。
按照世界基本永恒的某个定律,一个作为王的存在,必然有各种因素干扰其统治。似乎和安宁的未来分道扬镳地理所应当。
……当真。
白之王倚在他身边休息。为了方便他们让自已以一种偏小又不会太难看的灵活生物改进后的形态出现。这样一来他要比对方高出一些。如果是原姿态,他们体型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对方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子,着一身黑色,半长的头发软软地搭在他肩上。
王座之上的感觉当然是好的,掌握有权与力。对方对此不甚在意,常常只是半眯着眼睛看他处理政务或者做其他与他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白王从来不会帮忙,因为在某些方面的天赋没有就是没有的。
应当是个只需享受的人,没有任何地方迫切地需要他。一个无关紧要的王。
他一直觉着对方的眼睛不很寻常,颜色柔和不灼目,有点不像是龙类该有的一双眼睛,至少不应该是一个王的眼睛。
他是他的兄弟,与他并肩为王,与血统倒是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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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现于自己的统治之后。Nidhogg撑着侧脸这么回忆道。
是一个从身体里衍生而出,突破后背骨翼之间皮肉的雏形,颜色是惨白的,一根原本无关紧要的骨骼形成,失去了也没什么不便。
睁开的眼睛是正褪去黑色的黄金瞳。
一个寄生体。
他确信白之王并非龙类,但与他相伴上千年。说过了,与血统无关。
他并未为他命名,反正对方知道他什么时候叫的是谁,下头的那群也不必知道,又不用称呼他的名字。
双方都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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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许多年未曾见过Hel,仍旧记得她向来不去遮掩的脸,半边几近绝艳。
直至有一天他在一场难得的战乱之后杀死了他。
他试着把他重新装回原位,不看眼睛,空荡荡的。
然而他并没有回来。
对方还是那种体型很小生物的样子,临死伸出裹在污血里孱弱的双臂抱住他的爪尖。
有一刻他被孤独打败了,然后他把孤独杀死了。Hel叹息着问他说,你还在害怕么。
不。他回答说,当然不。
骨翼算得上是千疮百孔,他试了试。他对Hel说,他要我去陪他而已,显而易见。
他笑着说,我一定……不让他如愿。
——我曾希望过同生共死。
空荡荡的冰原早已开始融化,即使速度非常之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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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他被头一回杀死,迷迷蒙蒙中重又看见Hel的微笑,在尼伯龙根的尽头开启的大门中。她伸出干皱却露着精巧骨骼形状的手,伸向他,骤然变换的表情,带着哀戚神色问他说,你还是不会醒过来,Nidhogg,是么。
容貌醴艳的一个活生生的异类,残缺美。
异类。
他睁开被血黏住的眼皮,人类踏过他的身体向上攀爬。
那天的光线确乎明明昧昧,下雨,天尽头是Hel的黑色大门。
他是在那时候回来的,慢慢地蜷缩着融入几近破碎的脊背。
他几乎要如同垂死挣扎样地呼喊对方。白……
流动的雨雾中丁丁点的一个身影,一身黑色,依旧小小的样子。站在他的黄金瞳前看里头自己模糊的影像。
神色淡淡的,空荡荡,伸出素白干净的手拥抱他断裂的爪尖,仰头去看欢呼奔跑的人。
关于胜利,一向没有那么光明。
当真是漫天风雨。
有的在奔跑途中失足跌落粉身碎骨。没有在战争中死去的英雄最终死在狂欢之中,这就是命运。
没有人注意山脚了,现在他们终于成为世界的主人了。 
流动的雨雾近在咫尺,晃得视线模糊。
对方很轻声地叫他哥哥。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模样,或许是有嫉恨的,但从另一角度来说或许是敬与爱的。
空中撕裂的闪电白光凌厉刺目,雨势骤然变大。
……白。
于是对方走远了去,飘飘摇摇的风雨后头,半点小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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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蜷起蛇尾盘坐在死人之国的灰白大门下,身侧是两具巨大的骨骸。
她死死掐着那人的手腕。
您是否……爱过我们。
春秋一打便过了。
……
现在她盘坐在山的那个悬崖上,就在他腐烂的背脊伤口上。黑发飘扬,微笑着问他说,你还在爱他么。
死亡无法摧毁任何事物。
一段完整的历史,世事更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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